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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韩敬体:奇妙的数量单位词

    作者:韩敬体  来源:今日语言学  时间:2019-04-17

      一次,在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上,一个小学生提出一个问题:“我们村有牛20头,有马10匹,加起来共有多少?”运算很容易,但答数的“名数”却成了问题,到底30后面该说“头”还是“匹”呢?小学生们做了难。

      原来,汉语中表示人或事物数量单位的词,人们叫它量词,实在很特别,它们对事物有较强的选择性。俗话说“六畜兴旺”,“六畜”指的是马、牛、羊、猪、鸡、狗,单是这六畜,计算数量时,就得用几个不同的单位词了。如说:

      一匹马 一头牛 一只羊 一只鸡 一条/只狗 一头/口/只猪

      这样,我们在计算马时得用“匹”,数牛时得用“头”,说羊、鸡、猪、狗时都能用“只”,但说狗时还可用“条”,说猪时又常用“口”或“头”。我们说的这六畜,就用了五个量词,有的畜(牛、马、羊)只能适用一个量词,有的(狗)适用两个,有的(猪)却能适用三个。

      量词是我们汉语中的一类词,是增加了语言特色的一个词类。哪些事物要用哪些量词,哪个量词用于哪些事物,必须十分注意,不能弄混。例如,只能说“一头牛”,不能说“一匹牛”;只说“一匹马”,不说“一头马”或“一只马”。这就使一些习惯于西方语言的人难以理解,国内有些少数民族的同志也难以掌握,无怪本文开头提到的小学生们对它也感到为难了。从数学运算观点看,这些量词好像可以不用,比如只说“牛马共有三十”也可以了,何必要加上个“头”或“匹”呢?但在语言交际中,如果不带量词,却又让人感到别扭。

      为什么一些名词必须用特定量词呢?有什么道理呢?一般说,计量具体事物所用的单位词与该事物的形状有关系。比如,计算长条状的东西用“根”,如一根针、一根火柴、一根棍子、一根电线杆子;而另一些条状的又用了“条”,如一条绳子、一条板凳、一条大路等。计算平的东西用“片”,如一片树叶、一片纸、一片肉等,有的也可用“张”,如一张纸、一张大饼。但是我们也可以说一条命、一张弓、一张嘴,看来这种解说,并不能使人感到满意。

      一个名物词,计量时采用哪个单位词,一般是由语言习惯形成的,不少情况说不出有什么道理。比如,牛用“头”计算,老虎用“只”计算,并不能说牛头比虎头更为突出、紧要;猪用“口”计算,人也用“口”计算,也不是由于猪或人的嘴有什么特殊之处。要掌握好量词,必须认真虚心地学好语言习惯,切不可以意为之,想当然地认为什么东西就该用哪个量词。那种“一匹鸡”“一只马”之类的话出现在某些大作家的作品里,是应该引以为戒的。

      汉语中有个量词“个”,使用范围较广,有时可用来代替特定的量词。比如,一张桌子、一条凳子,就能说成“一个桌子”“一个凳子”。就是本文开头小学生提出的计算牛马数目的难题,也未尝不能用“个”:牛马一共30个。

      声明
      
    本文原载《语文应用漫谈》(韩敬体编,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),经授权转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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